指尖豆蔻文学网 > 科幻未来 > 春风沉醉 > 第52章 沧海月明,鲛珠有泪
    第52章五二章沧海月明,鲛珠有泪

    两人在厦门白天游岛,晚上游泳,过得很是逍遥快活,念萁的游泳技术自然是没啥长进,只会戴着救生圈在海水里泡,回到酒店就呻唤大腿也酸手臂也酸,脖子也酸。马骁十分勤劳地为她按摩,趁机出出外块吃吃豆腐。正经起来也问大腿酸手臂酸很好理解,这脖子酸是因为什么?念萁说你游泳不要抬着头啊,万一海水打到脸上弄湿头发,或是喝一口咸水进去怎么办?

    马骁哈哈笑起来,说游泳连头脸都不肯打湿,难怪学不会。又夸口说他当年他学游泳,是被一个邻居家的大哥带去的,到了游泳池边,那位大哥把他往深水区一踢,让他一个人在深得踩不到底有灭顶之灾的水里扑腾了五分钟,他就学会了。

    又吹嘘说,我那是天生的本事,凡是体育方面的技巧,我一上手就是种子选手。像游泳啊,踢足球啊,打篮球啊,打斯诺克啊,乒乓球羽毛球网球回力球,跳高跳远跳蹦极,什么没玩过,也就这几年工作忙了,才一周和朋友打一次网球。对了七号那天我们有聚会,我跟你说过没有?

    念萁说说过了,那天我也有聚会。我们班同学毕业五年,订了两个大包厢吃饭,完了再转移到歌厅。可以携眷,不过好多人那天都有活动,就把这一条给免了。你不用出席了。

    马骁说怎么大家都约在最后一天啊,估计是该回来的都回来了,老婆也哄好了,后方稳定了,男人们才可以出去嗨皮。我有个朋友,是ac的球迷,他老婆最恨他看球,他每次看球都要把所有的家务活全干完,看他老婆的脸色是晴,才敢放心大胆的当家作主人拿着遥控器不放手。我那一阵儿听说他是这么个情景,就说将来如果我结婚了老婆是这样的话,我就……你猜我会怎么说?

    念萁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一向当家做主人拿遥控器说话的吗?你哪回看球我没让你看?你看球我就看书,有什么大不了的?就那些电视节目,我还懒得看。行行,我猜就是了。那你是做规矩把老婆揍一顿让她以后都听话?还是当老婆奴做她的规矩躲在书房里戴着耳机用电脑看?

    马骁说那算什么本事?我就先把老婆摆平了,让她没力气跟我捣乱。我现在运动量比在大学里少得多了,也没见像上回我说的胖兄那样长一个胖肚皮,主要是这半年另一项运动我很勤勉,那个也算全身有氧运动了,做一次可以消耗一百多两百卡路里。你也跟着我一起在运动,怎么没见你结实有力健美一点呢?瘦得还跟个竹竿一样,好像我们刚认识时你还胖点,那胸抱在手里很有点感觉,穿起衣服来也有点曲线……

    念萁抬腿就踢他一脚,被他一把拿下,脚顶在腹部,手继续按摩她的大腿小腿,眼睛看着电视里的转播的世界杯预选赛。嘴里继续跟她胡扯,说你看球场上的这帮男人,个个精精神神的,长得也不错,时不时表演一回脱衣服,拥抱叠罗汉,又是狂奔又是扭胯,比海滩上的肥胖男人好看多了。你们女人应该比我们更爱看球才对呀,就像我们喜欢呆在海滩上一样。

    念萁抬起另一只脚又踢他一下,马骁又把那只腿擒下,说是不是消耗得太多了才没有长胖点?念萁跳起来掐住他脖子说,你有完没完?

    中秋那天是最后一天在厦门了,隔天上午的飞机,回去就是长假的第六天了,收收心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白天两人游了鼓浪屿,晚上继续夜泳。念萁泡了一会儿水,马骁游了一阵儿泳,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回到踩得到底的浅海区和念萁在水之皮下水之骨了一番,念萁说我们到沙滩上坐坐吧,看看海上升明月,多难得的机会。马骁说这有什么难得的?你要是喜欢,以后每个假期我们都出来玩。我是巴不得的,就是你有点会扫人的兴。厦门的海滩不算最美的,明年我们去马尔代夫,怎么样?

    念萁心里说,就是,这下我真的要扫他的兴了。她已经决定把事情告诉他,再瞒下去她觉得有负罪感,不是因为她在蜜月期和磨合期因她的身体的不合作他受的痛苦,也不是她需要他的配合来治病,只是因为在她伤感的时候他的胡言乱语可以引得她笑。只是因为在八月十三的缺圆之月下她在默念“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时,他说“波是水之皮滑是水之骨”,她说的话他都记在心上,随时可以拿出来博她欢笑。只是因为他可以在她面前无拘无束地说什么看比基尼女人看球场上男人,那是一点都没有掩藏的一颗赤子之心,他不用在她面前装正人君子,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像他说的,他一看到她就想了,他和她在一起就是这么放松。那是极大的信任感和亲密感,那是血脉相连的人才会有的融为一体的感觉。他就是她的一部分,她也是他的一部分。如此,她再瞒着他,就是不可容忍的了。

    念萁拉了他的手从海里走到沙滩上,捡起放在沙上的大大的酒店浴巾裹在身上御寒,马骁披上浴巾,两人在沙子上坐下,靠在一起看一轮明月硕大无比地浮在漆黑的夜上。不但念萁看着明月不说话,马骁也被这一轮圆月震慑住了,好半天才说:“真他妈大。”

    念萁笑起来,说:“有你这么赏月的?”

    马骁笑说:“你不是会念诗?那你念一首中秋的月亮诗给我听?”

    念萁摇头说:“中秋的月亮诗都太伤感,念着会让人掉泪的。”转头看着他说:“马骁,我有话对你说。”

    马骁说:“你说吧,我听着。”看她一脸严肃的神情,又说:“是不是去读书的事?你放心,我答应就不会再拦着你了,你喜欢干什么,只管去做,我是你坚实的后盾。怎么样,够份量了吧?”

    念萁笑一笑,说:“苏东坡有两句中秋诗,是这样说的: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意思是说这一生这一夜不会永远这么美好,明年的今天我们又在哪里看月亮?你说我要是喜欢,明年我们可以去马尔代夫,可是就算明年的今天我们去了,却又不是中秋了,如果是中秋,也不知那天下不下雨,有没有云?良辰美景奈何天,还有看花看月的人,缺一样都不行。我希望我们年年都可以在一起看月亮,可是如果你有一天要离开我,我要你想一想今后是不是有人愿意陪你到天涯海角。”

    马骁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说:“为什么我要离开你?”

    念萁迎着他的眼睛说:“你那天说我欠你一个儿子,如果我真的没法给你这个儿子,你会不会离开我?”

    马骁听了顿了一顿,然后摸着她的眉眼说:“这就是原因是不是?从桐庐回来你不高兴,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过了这么久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变着花样哄你高兴,你什么时候会说?”

    念萁反倒被他的平静态度吓住了,她问:“你知道了?”

    马骁仍然波澜不惊地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真的高兴还是装出高兴。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从来不说谎?你表面装得再若无其事,怎么会骗得过我?你有没有用心是不是投入什么时候是真激动什么时候是在可怜我,我从来都是知道的,但我不揭穿你,那样显得我太可笑了。杨念萁,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如果我所有做的都不能让你坦白,我想我是可以去跳海自杀了。”

    念萁的眼泪一颗一颗从脸上滑落,像传说中的鲛人之珠。沧海月明,鲛珠有泪。

    念萁说:“马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要是一开始……”

    “你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马骁打断她的话,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还不让人进步了?我就是你学校的后进生,也可以发愤图强考第一。”伸臂把她抱在胸前说:“你的身体是我的课堂,你就没发现我在学习在进步?你就看死我是个不可救药的坏学生?你可以学会我教你的,我也可以学会你教我的。波是水之皮,后面一句是什么?”

    “滑是水之骨。”念萁被他逗得笑出来,眼里的泪笑了一脸。

    马骁拉起浴巾的一角替她擦泪,问:“事情到了什么地步,你讲给我听听,说不定就是你一个人在胡思乱想,杞人忧天。”

    念萁的心又乱成一团麻,要定定神才能理出个头来说话,“慢性盆腔炎。不,这个病不算什么,死不了人,治治就好了,可是治好了也会有后遗症,会引起输卵管腹腔和输卵管周围的脓肿,输卵管卵巢腹膜韧带子宫之间会粘连在一起,失去正常形态,有可能没法怀孕。马骁,我欠你一个儿子。”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把这一系列的医学名词记得烂熟,后果如何,她早就承受不起了。当那天马骁说你欠我一个儿子的时候,念萁就知道她是躲不过了。

    “我也不一定要儿子,是个女儿也行。”马骁说,看她一脸难过的样子,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你去医院看过了?”

    “嗯。”

    “什么时候?”

    “从桐庐回来。”

    “怎么想起去看的?”

    “太太说我身体凉,不容易有毛毛头。”

    “这老太太,可以去做扁鹊了。”

    “嗯。我一直当我是体热,可她却说我是体凉。”

    “体凉还一直出汗?你真是麻烦。”

    “嗯,对不起。”

    “对不起个鬼。体凉为什么出汗?”

    “有炎症,虚火上升。”

    “是不是因为我?”

    “有可能。医生是这么说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许是我自己不小心,有时体弱了又洗盆浴或是腹膜炎感染了或是经期抵抗力减退,甚至可能是太爱卫生清洗过度身体自身的免疫被破坏,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性生活感染。”

    “医生去死。这么大一串可能,都没有一个确切的?”

    “嗯。”

    “哪间医院?你别不是不好意思,去看那些地下黑诊所。”

    “国际妇幼医院。”

    “那还差不多。确诊了?”

    “嗯。”

    “在吃药?”

    “嗯。”

    “药也带来了?”

    “嗯。”

    “你做地下工作的水平很高啊,就在我眼睛底下玩花样。”

    “嗯。”

    “嗯个屁。回去睡觉,冷死了。”

    “马骁?”

    “杨念萁,你欠我一个儿子,女儿也行。我不把你折磨到你给我生一个出来,你看我放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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