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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四六章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清静,马骁妈妈看看左右,儿女媳妇外孙都在身边,老伴为她添茶倒水,颇有小型慈禧太后的架式,便笑眯眯地吃着炭烤猪颈肉,不再和马琰生气,又一派慈祥地看着小睿吃杂果忌廉鸡肉卷,用餐巾擦去他嘴角沾上的奶油。马琰则问念萁军训期间的生活,念萁为了活跃气氛,又不想和马骁眉来眼去,便打起精神说了些学生们的小笑话,说蓝箭基地保持我党我军一惯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两间寝室共用一台空调。

    马琰吃着一枚酸辣蚬子,问:“两间屋子怎么共用一台空调?墙上打个洞?”念萁说对呀,打老大一个洞,空调就装在洞里。光说到这里,大家都笑了,说还有这样装空调的。后来呢?

    念萁说:“去的第一天,有一间,不对,是两间寝室的空调就坏了,叫我去看,我又不是修空调的,只好去通知基地的教官,教官们看了一通,问是怎么坏的,学生们说就坏了,谁知道怎么坏的?本来就是坏的。基地里换灯泡搞维修的人来了,说坏得没法修了,要换一台。这一下教官们就都不说话。我也没办法,只好叫学生们克服一下。学生说没空调也就算了,可是没空调就要开窗了,晚上有蚊子,他们半夜半夜睡不着,都在跳来跳去打蚊子。然后他们把一脸一手臂的包给我看,真是可怜。”

    马骁听了大笑,说买盘蚊香不就行了?现在孩子那么有钱。是不是你给他们买一盒?念萁说没有,那里没有小卖部,不然我怎么要你给我电话充值?马骁嘿嘿一笑,不说话了。念萁不理他的嘿嘿,继续说:“后来我私底下问了学生,到底是怎么坏的,他们倒不瞒我,说第一天晚上从连通室外机的管子洞里爬进来一只壁虎,他们拿了鞋子、包、书、枕头什么去打那只壁虎,东西都扔在空调上,就把空调打坏了。又不敢说是他们打坏的,怕赔钱,又说杨老师你不要告诉教官,我答应他们不说。咳,这帮孩子真是,又可怜又淘气,不知说他们什么好。”

    马骁爸爸摇头说真能折腾,吃点苦也好,我们以前也没空调的。去军训还睡空调房间,这是去渡假还是军训呢。

    马骁盛了一碗椰青炖鸽汤给念萁,说:“辛苦了,喝点鸽子汤补补。”念萁微使一眼色,马骁会意,给每个人的碗里都盛上汤。念萁又说有两个女学生真可怜,还没开学就被开除了。听得大家一愣,问为什么。

    念萁放下汤碗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女生打起架来了,打到把对方的脸都抓破,这种事基地方面是不管的,打到我这里来,我没有处分的权利,便打电话报告给了副校长,副校长从市里赶过来,把两人叫去问了话,马上就把她俩开除了。还好现在还有几天才开学,可以去别的学校。”

    马琰说这么严啊,念萁说:“是啊,可是男生打架,学校就不管了。女生被开除的第二天,就有两个男生也打了起来,打得头破血流的,被教官拎到医务室去涂了点碘酒就赶出来了,我打电话问副校长该怎么处置,副校长说男生打架?没关系的,不用管他们。问都不问,更别说过来了。这个社会,还是对女性的要求严一些,女生真是错不得一点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莫言来,也许有的人运气好,可以躲得过?可是她在夜店里陪过的那些客人,就不会在将来的生活中遇到吗?他们会为她保密?念萁无法理解她的做法,更别说去想明白了。

    马骁看她沉默下来,在她耳边低声问:“累了吗?”念萁摇摇头,说:“还好,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你是否觉得对两个女生处罚太严?同样的情况,为什么不一样的态度?”

    马骁放下筷子说:“男生打架很正常,女生打架确实有点暴力了,还是高一的新生,才十五岁吧。”忽然想起曾经有一个很暴力的女同学,很会打架,打起架来从不手软,有一阵学校里老有人的自行车被拔气门芯,她便守在车棚里,逮住那个坏男生一顿揍,那男生还手,她抡起书包就朝人家头上砸去,书包里有硬角书,砸得那人眼角出血,哇地叫了一声,捂着血脸一路飞奔而逃。当时自己就在旁边,骑着自行车,一脚支着地,嘴里还在吃着一根盐水棒冰,笑呵呵地看女生打男生,既不上前帮女生教训男生,也不劝架,只是在看热闹,觉得这个女生真是帅。那个女生撸一下袖子,瞪自己一眼,推着瘪了气的自行车要走。那个时候的马骁呢,吃完了棒冰,扔了木棍,就下了车,去旁边一辆车上拔了一根气门芯下来,塞进了女生的车胎里。那个女生哈哈大笑,说我叫景天,管理系的。马骁说,我叫马骁,经济系的。美丽又脾气暴的景天就这样成了蔫坏的马骁的女友。

    马骁想起往事,觉得不可思议。从外向活泼的景天到温柔安静的念萁,这两人就如同南辕北辙,自己却先后被她们吸引。现在忽然想起景天来,心底深处是觉得非常抱歉,但她的影子却一闪而过,就算在两人闹别扭分手之后,也不过是硬着一口气,说不见就不见,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慢慢淡了,也就不再去强求要挽回。不像和念萁,即使在闹别扭中,也可以下了飞机再坐两小时的公交车到她那里去找她,去敲她的门,可怜巴巴地等着她欢迎他。在分开的那两个星期里,就是想她,白天黑夜的想,想见她想抱她想亲她想和她欢爱到死,哪怕她不理他不睬他冷淡他,她偶尔一笑就可以让他忘掉还在冷战中就会伸出手去抚摸她,也不管她是看了书笑还是因为别的,也不管在她眼里他是色情狂还是可怜虫,他只是要她接受他。在他的心里就只有一句话,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

    就像现在,她就坐在他的身边,两张椅子间只有一拳的距离,他可以闻得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直发黑黑的垂在肩后,微微还有点湿意,那是回家之后洗过澡了。光是想起洗澡两个字就可以使他身子发紧,而她只不过端端正正坐着,两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在听马琰说话,不时微笑一下,插一两句,让话题继续。马琰还在打趣他,说今天马骁话不多,而她只微微侧了脸看他一眼,说菜不合胃口?

    关菜什么事?他根本是食而不知其味。他就搞不懂她怎么能这么冷静,好像两人没有分开五天没见,好像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他想他这个主意是错了,两人就不该分头从两个地方过来在父母家碰面,而是应该他请半天假在家里等她,两人好好打过一架后再一起过来,这样他就不用这么心不在焉了。然后不知怎么他就骂了一句三字经国骂,声音不大,却惊得桌子边的四个人停了说话,一起转头看他。看了他们惊奇的眼神,马骁才知道他骂出了声,只好装作不在意地说,没什么,我想起我公司里一件麻烦事来了。马骁妈妈说,怪不得一晚上都没精打采的,你老板为难你了?这时小睿十分清晰地说了一句:他妈的。

    马琰指着马骁说:“马骁你看我揍不揍你,他要是学会了一直说,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治你。”马骁妈妈和爸爸也用鄙视的眼光看着马骁,又用担心的眼光看一眼小睿。小睿被他们怪异的紧张情绪弄得兴奋了,张了张口,像是又要三字经出口。

    念萁最早恢复了镇定,脸上带着一惯和小睿说话的微笑用最平淡的口气说:“小睿,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回家好吗?你去叫那个阿姨来收钱好吗?再跟她说我们要发票,还问她消费满多少有没有小礼品好送。”小睿被她打了岔,滑下椅子,去找她手指的那个服务小姐,那位小姐在另一边,中间要经过好几张桌子。

    等小睿一走,念萁说:“大家不要理他,就当他没说过,我们也没听到过。要是我们太关注,他会有重复的欲望,以达到让我们惊奇着急不知所措的目的。他会欣赏我们的表情,进而一再重复,引起我们的焦虑。等他回来我们说点别的。”

    大家被她一说,才想也许是这么回事,马琰白了马骁一眼,说:“你上次说要去进修教育心理学位,有没有具体的打算?你要是想来美国读书,我可以作你的担保,帮你找学校寄申请表。”

    马骁哭笑不得,说:“姐,你不用这么狠吧?我不过是说漏了嘴,又不是故意的,你就要让我们夫妻分居?你王母娘娘啊?”

    念萁嗤嗤笑,说姐姐好厉害,马骁你不是姐姐的对手。

    马骁笑嘻嘻地说:“姐,你别这么瞪着我,我道歉行了吗?对了小睿过来了,你别再板着脸啊。”然后大声说:“你明天下午的飞机,我们吃中饭前过来,上午我和念萁去超市买点东西,姐想带点什么过去?虽然那边听说是唐人街什么都有,但自己带去肯定要便宜些。我记得姐夫爱吃稻香村的鸭胗肝,要不要买点?”

    服务小姐牵了小睿的手过来埋单,马骁掏出卡来交给她,把小睿抱起来说:“喜欢什么,舅爸爸明天给你买。”

    等服务小姐送回银行卡和发票还有优惠券,六个人站起来往外走,在绕过几张大圆桌时,念萁被叫住了,对面那位是个年轻小姐,笑吟吟地说:“杨老师,这么巧啊。”

    念萁想确实巧,怎么老是碰上她,也回笑应道:“是啊,太巧了,莫言老师。”看她一眼打扮,便知道她没有叫错她的身份。莫言穿一身十分淑女的高档薄丝衣裙,轻薄透明的印花丝下是浅淡的粉玫瑰灰色衬裙,于是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淡烟薄雾笼罩着。裙子的腰线微高,贴了略深一号的丝质缎带,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露出美丽的锁骨,裙子在膝盖以下,脚下是一双半跟的白色圆头皮鞋,整个人看上去纯洁又高贵,还有一丝隐约的风情。脸上干干净净,像是没有着妆,却又眉目如画。

    莫言笑着说:“杨老师和家人出来吃饭?这是你先生吧?你好。这两位是伯父伯母?你们好。”跟着把她挽着的一位男士介绍给念萁,“这是我朋友。”并不说他是干什么的,却又对那位西装眼睛仪表堂堂的男士说:“这位杨老师就是我在暑期里英语夏令营的同屋室友,她很照顾我,一直对我像大姐姐。”那位男士年纪比马骁还要大着几岁,一身名贵西装,气度像是有些身份地位的样子。

    念萁明白了,她是要利用自己的老师身份和家人的良善为她做证明,证明她身家清白,勤奋努力,暑期都在打工,是个值得爱惜的好姑娘。念萁想萍水之交,我不会说任何是非,更是谦和地说:“哪里哪里,莫言老师才是照顾我的那一个。你们还没吃吧?那就不打扰了,我们以后再聊,再见莫言老师。”

    莫言也笑着说再见杨老师,那位男士冲他们点头致意,然后挽着莫言上楼去了。

    念萁想年轻姑娘真像打不死的白骨精啊,刚还在为妇科病要摒弃和男人有关系,转眼就有成功男士做她的男朋友了。哪像自己,心病比身病还要深。心里在发着感慨,就听马琰说:“这位小姐冷冰冰的,脸上在笑,眼睛却有戒意,嘴上又甜得像抹了蜜。真是个奇怪的人。她是做什么的?”念萁想马琰果然是马琰,一下子就看出了莫言的心虚和假热络,简短地说:“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我们在英语夏令营认识的。”

    马琰笑一下说:“没错,确实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出了饭店大门,转头对马骁和念萁说:“你们回去吧,不用跟过去了。明天早上我们再通电话,我晚上拟个单子,看想得起什么,你们帮我买了再过来。”拦下一辆出租车,把两人像赶小鸡一样的赶进去后座,抱了小睿说跟舅爸爸舅妈妈说再见,也不让父母和弟弟他们多说几句,干净利落里让两人回家。

    出租车里念萁含笑说:“你姐姐真是生了一双透视眼,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骁忍了一晚上的手终于放在了她的腰上,一搭上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四肢百骸都舒服了,对前面的司机说了地址,另一只手握着她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手,紧了一紧,咬牙切齿地,却又低声的,带着笑意说:“别再跟我说一句废话,你再说一句试试?”

    念萁忍不住笑。这句“你再说一句废话试试”原是她说的,没想到六月债还得快,转眼他就把这话回扔给她了。念萁反握住他的手,笑道:“我们的牌局还没分出胜负呢,到底算谁赢谁输啊?这句不是废话吧?”

    马骁也笑,“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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