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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三七章风景很好,无心睡眠

    两人自然不是第一次来杭州,但两人一起来杭州,还是第一次。进了城,车速慢下来,一路开到湖滨边上,在解放路的一条支路上找了一家连锁酒店,马骁把车停在门口,先下车进去问了有房间,才向外招手示意念萁拿了行李下来。

    念萁拎了包磨磨蹭蹭进去了,马骁已经填好了单子,看她一步挪不了三寸的样子,以为是包太重,过去一把夺下包,却发现拎在手上没多少份量,奇怪地问她:“你干什么?累了?还是饿了?”念萁小声说:“我忘了带结婚证,我没想到要在杭州住一夜的。”

    马骁推了她就往前走,说:“人家不要那个。”念萁还在低咕说:“人家会不会以为我们是那什么的?”马骁骂她一句,说:“神经病。”念萁偷偷地笑,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洗了一把脸后,马骁说饿死了,去吃饭,拉了念萁又出去,车子开在杨公堤上,念萁哼哼叽叽地说:“风光真好。”过一会儿又说:“风景这边独好。”见马骁不理她,再说:“问吾何处避炎热,十顷西湖照眼明。共君今夜不须睡,风光别为月色轻。”

    马骁绷着脸开着车,忽然伸过手臂抓住她脖子,左右一阵儿摇晃,摇得念萁大叫,说:“我不念就是了。”马骁听她讨饶,这才松了手,改捏为抚,在她颈背上撸了几下,说:“算你机灵。”念萁哼一声说:“是你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不过是复述你说过的话,要捏也该捏你自己的脖子。”马骁伸长了脖子说:“你捏,我让你捏,我就怕你不捏。”眼睛看着前面车子的尾灯,把脖子移到她这边来,说:“捏呀,捏呀。”念萁在他脖子后头拍了一下说:“去,好好开车。”

    马骁浑身骨头都轻了,笑说:“现在天黑了,当然看不到景色,明天早上我们出城的时候再走这条路,我看你到时还嘴不嘴硬。”

    天已黑尽,马骁找到味庄,停了车,揽了念萁的肩头走进去。已经过了饭点,但里面还有八九成的客人,领位小姐找了一张两人的桌子让他们坐了,递上餐牌,两人随便点了几样,沉默下来,等着上菜。

    刚才这一程笑闹,多少让两人动了点情,这种动情的方式对两人来说都有点陌生,陌生得有点不好意思。念萁扭头看着窗外,不敢看马骁的脸色。马骁则是过一会儿偷眼看一下念萁的脸,看她转过的侧脸上慢慢的眼角有了点玫瑰红,知道她是察觉到自己在偷窥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但心里忍不住高兴,轻轻咳嗽了一声,假装清了一下嗓子。念萁听见他的咳嗽声就是一下惊跳,玫瑰红从脸上消失,站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忙忙地逃了。

    马骁觉得有趣,念萁的神态,完全像个恋爱中的姑娘,会害羞,会难为情,会使小性子,会取笑他,如果一开始两人就像这样交往,交往到刚才在车里笑闹,互捏对方脖子,隐隐有情致在两人间的空气中流动,然后在西湖月夜的荷花香里慢慢加温,加到九分九,加到神思恍然,两人回到酒店,继续完成高张了一晚上的爱意,那样的话,该是怎样的自然和美好?

    那样的话,他不用做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不会让他的女人怕看到他,不会让她在晨风里哭,在暗夜里发烧,在婚姻里几近绝望。他忽然疑惑了,是什么让念萁改了态度?或者换个方法说,是什么让念萁不再怕他恨他,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念萁从洗手间回来,冷菜已经上了,马骁面无表情地望着黑漆漆的外面,听见她坐下,便说:“我们吃完了到湖滨走走吧。杨公堤是走车的,不安全。”念萁说行啊。马骁拿起筷子挟了一个红枣放在她碗里,借机看一眼她的脸,脸上干干净净的,红晕已褪,大概是用清水冰过脸了。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静悄悄的,偶尔会说一句这个菜味道不错,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回家学着做等等无聊的话。吃好饭,马骁把车开到湖滨对面的岔路上找个地方停了,牵着念萁的手在湖边北山路上慢慢地走。北山路向来少人行走,即使是晴朗的白天,也是静悄悄的。马骁选了这条路,自然是他的小心思在作怪。他想和念萁在无人处纠缠一番,渲泄一下他的情绪。

    七夕已过,立秋也至,草丛里有鸣虫啾啾的叫声。里西湖里种满了荷花,白天的炎热之后,荷叶在夜风里释放着吸收了一天的热量,空气里都是荷叶莲蓬的清气。湖上月亮只得半轮,但是就这半轮明月,因是在了西湖之上,就染上诗情画意。马骁虽然不会背更多的诗词,但情调好不好,总是明白的。他忽然想起念萁在取笑他说杨公堤一带风光很好时念的几句诗,什么今夜不需要睡觉什么的,问道:“你刚才念的是什么?什么今夜不要睡觉?”

    念萁要想一想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遂轻笑道:“什么今夜不要睡觉?你当是唱歌剧图兰朵的咏叹调呢,今夜无人入眠?是共君今夜不须睡,风光别为月色轻。意思是说月色太美,和你赏月到无法入睡。”

    马骁听着她的解释,月光照到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月光流动,又有湖水的反光映上她的眼,她的眼光一片温柔,像西湖的水一样映着月光,那浅浅的一池湖水承载了江南数千年的文采风流,而这一双温柔的眼眸也蕴含了他全部的情绪。马骁点头说:“原来是月色太美,和你赏月到无法入睡。你是想在这里走在上一夜?那个什么西湖不如什么西湖是怎么说的?”

    念萁停下脚步看着他,像是被他的眼光定了身,她的眼睛停在他的脸上,回答他说:“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夜西湖,夜西湖不如月西湖,月西湖不如雪西湖。”

    马骁愕然说:“有这么多西湖?真有闲心,游得过来哦?”

    念萁的眼睛忽然显出一丝凄凉来,淡淡一笑说:“当时我们在青岛八大关,我念海棠诗给你听,你为什么不像现在这样用心来听呢?”

    马骁不知怎么回答她,只好把她揽进怀里,轻声说:“月色太美,和你赏月到无法入睡。”念萁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伸臂抱住他脖子,把眼泪滴进他颈窝里,在他耳边说:“你是个坏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要你欠我的,欠一辈子。”

    马骁的心像是泡在了泪水里,泪水是咸的,于是他的心也就像是被盐侵蚀着,微微抽痛。他想问的问不出口,他想知道的却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念萁转了心思,而是她的心思从来都没有变过。只不过有时被他伤得深了,她收了起来,有时被他伤得痛了,她不再付出,只有等他收起他的锋芒了,她才会安心的小心地放一点出来。她在不停地试探,就像一只蚌,在静水里微微张开一点壳,暴露一点柔软,一但受惊,马上缩回坚硬的壳里去,要等她再次安心地打开,又不知要等多久。好在还是让他等到了,这次他不会惊动她,他会诱惑她。

    北山路上没有行人,隔着里西湖可以看见白堤上的游人和灯。北山路上有很多大树,马骁把她的背放在一棵长了几百年的大树树干上,小心地吻她的脸,还有脸上的泪,就像在吻一个初次恋爱的少女。

    念萁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又是泪光又是月光,马骁本是不带情欲地吻她,吻她吻得却烧起一把火来,他置之不理,却问:“月色太美,和你赏月到无法入睡?”念萁的脸发烧,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说:“共君今夜不须睡,月色撩人晓梦轻。”马骁轻轻皱眉,问:“怎么又改了,那又是什么意思?”念萁把脸埋在他胸前说:“月色太好,撩得人无心睡眠。”

    马骁这下福至心灵,说:“好的。确实是月色太好,无心睡眠。”拖了她的手回转湖滨,找到车子,开回酒店。

    进了房马骁也不插卡取电,只是把念萁抱起来,抱在窗前,一路吻下,吻到胸口。月色把胸脯镀成了象牙,镀成了大理石,镀成了青白玉。没有芭堤亚的海水,他们一样可以在月光中徜徉。衣袖上分明还染有荷叶的清香,夜风吹散了飘荡在整个房间,于是就仿佛置身在了荷塘月色之中,月在头顶,荷在身周。月在心上,荷在身下。

    月色太美,和你赏月到无法入睡。

    月色太好,撩得人无心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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