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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二九章横眉冷对,愁肠百结

    念萁的经期迟了,迟了不是一两天,而是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把她急得上了火,嘴角都有了泡,直到确定是来了,才放下心来。她一直都在心里嘀咕,不会吧,不会吧,药不会失效吧?又想不会那么巧吧?那一次是没有戴,可那一次不是在安全期内的吗?她清楚地记得那一次是在她月事完了两天之后才做的,如果那个时间都会中,那就真没天理了。

    念萁不是不想和马骁生个孩子,但是现在就生,她还没做好这个思想准备,虽然她妈妈有这个意思,她也理解妈妈的寂寞,可那不能代表她的意思。马骁的态度比起前一阵又有了些变化。他对她不再如饥似渴,连懒洋洋的抚摸都少了,但下了床,却对她好得不得了,回两边的父母家,殷勤得像是在对一个公主。有时念萁去撩拨他,他也会狠狠地吻她,热烈地做爱,但念萁不想老是由她去主动,这和他们一贯以来的情况有误。不是说就不能由她主动,而是什么事情超出了相处模式的范畴,那就一定说明出了问题。念萁被这个事情搞得精神紧张,等她的好朋友珊珊来迟,她松了一口气,可以正大光明地不做什么了,那估计马骁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念萁不想开口问,马骁如果想说,总会说的,如果不说,依他的脾气,闷在肚子里烂掉也不会说,而偏偏念萁也是这样的性格。两人平时会说点笑话调剂一下情绪,但触及内心的那一层还没有达到。没有就没有,她也不着急,两人花了三个月工夫才明白了什么是鱼水之乐,别的慢点跟上,怕什么呢。

    放假后一周,念萁学校里主办的夏令营开始了,这个夏令营名叫封闭式英语强化班夏令营,除了本校的学生可以报名,也接受外边的学生,带班的老师有本校的英文老师,还有招聘来的打暑期工的大学外语系的学生。作为主办方,念萁代表学校行政系统出任督导,那是非去不可的。

    马骁听了哼哼说:“本来以为你可以陪我去出差的,这下倒好,你比我还要先离开。”

    念萁听了一愣,问:“你想带我去香港和泰国?”马骁是去参加公司的例会,4a公司财大气粗,今年选在了芭堤亚,途中要在香港停留,是以马骁在不久前说要路过香港,问她想要什么,他给她买。那个时候他还只是想给她买东西,怎么才过了不久,他却说想带她去出差?他是真的想带她去泰国和香港,带在身边,不舍得分开吗?那这一阵儿的情绪波动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也许男人过了那三个月的狂热期,对性事的热情餍足了,所以才懒洋洋的?还是觉得他已经得到了她的身和心,就不用再那么勤奋?还是自己初尝情味,不懂事理,还以为蜜月会一直持续下去?

    马骁把念萁的一顶牛仔布太阳帽盖在脸上,横躺在床上,声音透过帽子传出来说:“是啊,不然你一个人在家干什么?每天把衣柜整理一遍?”

    念萁学他的口气,“那我跟你去了,你去开会,我一人在酒店干什么?把每个电视频道换一遍?”把整理出来的衣服放进一个大手提袋里,揭下他脸上的太阳帽也放进袋里,看见他一脸的落寞。是什么让他烦恼?念萁但愿只有因为她的离开,而不是因为别的。一颗心软得要化成水,拎开包放在一边,趴在他身上,把下巴搁在他下巴颏上,双肘撑在他两边耳朵旁,抱着他的头说:“怎么啦?不高兴?”

    马骁抓住她一绺荡到脸上的头发,横放在唇上装胡子,“我这个样子,像不像鲁迅?”

    “像,横眉冷对的,板着脸就更像了。再把头发剪短,眉毛加浓。”念萁抚着他的眉,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的一腔柔情,只是因为马上要分别?这是两人在婚后第一次分开。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还没别后重逢呢,就已经难舍难分了。

    “横眉冷对的那是外头的匹夫,回到家里我就是俯首甘为老婆奴。”马骁说,双手扣在她腰上:“找个人代班,跟我去泰国。你就不怕泰国的人妖把我给腐蚀了?”

    念萁真的诧异了,这样情意绵绵,真的不像他。“你这两句改得挺工整啊,横眉冷对匹夫令,俯首甘为老婆奴。不行啊,我明天就要去报到了,再说我是督导,还要早半天安排好事务,要是只是教英文的老师,找个业务强的老师代课还行的。”

    “那我走的时候你还没回来呢。”马骁的手移到她的胸前,开始解她的扣子,“小杨老师,你还是抓抓你自己的业务吧,我看你都要荒废了。”

    念萁被他弄得头晕,搞不清楚他忽冷忽热的是为了什么,热可以热得让她置身火炉,冷可以冷得把她放进冰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杨念萁你真没出息,你就是天生的受气小媳妇的命,随他搓圆摁扁;一边又随着他的节奏双眼迷离。

    马骁这次不肯关灯,念萁仍然含羞,只好闭了眼睛,耳边尽是两人的重重的呼吸声,马骁的呼吸声短而急促,自己的呼吸声长而飘忽。那轻婉飘忽的声音传进耳朵,陌生得让她浑身起颤栗,手臂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起了,平复了,又起了,掩都掩饰不住,念萁难堪得用牙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屏息屏得她快晕厥,心跳得胸腔快要炸开,马骁又火上浇油地在她耳边说:“你就这么放心去过夏令营?就不想把我熬成药渣才放过我?”

    念萁平时阅读面广,自然知道药渣是指的什么,只是没想到马骁也知道,还拿来这么活学活用的,她本待回答他一句半句的,但她这个时候说不出一个字来,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没有对焦的眼眸里闯进他的脸。马骁的眼睛同样阖着,面孔扭曲,像是万分痛苦,两条浓眉簇得快连成一直线。念萁觉得这个狰狞的神情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吃惊之下完全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幅陌生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马骁的眼睛也睁了开来,两人四只眼睛相对,念萁心里打个突,像是偷窥到了自己不该看的内容,误闯了别人的禁区,除了心虚害怕,还有撞破别人秘密的尴尬。她慌忙闭上眼睛,做贼般的逃避他的凝视。

    马骁被她的窥视和躲避搅了兴致,停顿了一下,略加动作,草草收了场,离开她的身体,到卫生间去冲了凉,一身清爽地穿了背心平脚裤去客厅看电视,再不看她一眼。念萁要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澡,洗完澡没有一点睡意,把包又拿出来整理一遍,取出两件t恤衫,换了两件衬衫。学生督导,总要穿得端庄一点,t恤衫太过青春朝气,还是衬衫像个老师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仍是按照平时上班的时间念萁就起来,煮了粥,蒸了馒头,准备了两样小菜,马骁起来刮了脸换了衣服,拿了两只碗盛了粥放在桌子上,两人默不做声地喝粥,吃完了马骁拿了碗去洗,开了水龙头才问:“你什么时候走?”因为开着水龙头,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念萁拿了块抹布擦桌子,也大声说:“和平时一样。我先到学校,学校会派大巴车送我们先去的老师过去,下午回来再接学生和随车老师。”

    马骁嗯了一声,又问:“这一期是多少天?”

    念萁的桌子擦了又擦,总也擦不干净,“十五天。学生们是十四天,两周。我们老师搭头搭尾是十五天。”

    马骁的两只碗也洗来洗去洗不完,水声仍然哗哗的,盖着他的声音:“那我也快那个时候回来。”

    念萁说:“知道了,回来时给我打电话。”

    马骁总算洗完了碗,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搓了晾着,说:“洗洗手,我送你。”

    念萁呆呆地应道:“嗳,好的。”低着头把手洗了,马骁拎了她的手提袋出来,换了鞋子等在门边。念萁看他没有一丝要缠绵一下的意思,倒像是巴不得赶紧把她送走,心中郁闷,把日常背的小肩包挎在肩头,换了一双适合走路的软底坡跟皮凉鞋,跟在他身后出了门,返手把门锁了。

    念萁那个大手提袋可拎可背,马骁挂在单肩上,陪她一路走到公交车站,也不说走,就那么沉默地看着公交车牌。等念萁要乘的车来了,她伸手要去接过袋子来,马骁才说:“太重了,我送到你去学校。”念萁从来就没在他面前说过不,这时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是有了一丝欢喜。也许在路上他会说点什么?毕竟这是两人婚后第一次分开,虽说昨夜很尴尬,但今早是他先和她说话的,是不是打算用离别前最后一点时间缓和一下弄僵的关系?

    上了车,找个可以抓住扶杆的地方站定,马骁站在她身后,把手提袋的背带换过肩斜背在身侧,念萁忍不住低声说:“重,放地上吧。”马骁便在她耳边说:“地上太脏了。”

    他的气息扑在她的侧脸上,念萁的耳朵慢慢红得透明。正是早高峰时间,车子一站站地停靠,上来一拨一拔的人,车厢拥挤不堪,人挤人,有人在抱怨,有人在安慰。马骁和念萁都随着车子的晃动微微移动着重心,好让自己在颠簸的车厢里站得稳当一些。几次停站起步,马骁与念萁的身体挨靠在了一起,马骁一只胳膊绕到了她的腰间,念萁放下一只抓紧扶杆的手,搁在他的手上,身子向后,和他靠得更紧。

    马骁把脸贴到她耳边,几次呼吸停顿似想说话,却又闭上了嘴。念萁心里忽喜忽忧,有心想回头看他的脸,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心思,却身边都是人,挤得转不了身。又过了几站,听见报了站名,念萁松一口气,说:“到了。”马骁嗯一声,放开她的腰,拎起手提袋的提手,以减轻肩膀上的压力,一手拨开人群,说:“下不下?让一让。”挤到车门边,回手握住念萁的手,等车停稳,两人手拉手地下了车。

    站定了,念萁惆怅百端地看着马骁,心想他这样对她,究竟是为什么?要说不爱她,明明对她好,疼她爱她呵护着她,要说爱她,又这样不明不白地冷淡她。难道她做得还不够多,表达得还不够明显?难道要她说:马骁我爱你,我爱你爱到不能自拔,爱到没有自尊,爱到愿做你脚下的泥,只求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你也爱我。爱我不要折磨我。

    马骁似被她眼中流露出的柔情打动,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随即又回复了平静,说:“走吧。”放开她的手,示意她带路。她的学校他没来过,不知往哪个方向走。念萁只好嗯一声,说这边。

    才走没几步,就有同事赶上来打招呼说:“杨老师,早啊。”念萁马上笑脸相迎说:“陈老师,你也早。”矮矮胖胖的陈老师说:“这位是你先生吧?你们结婚的时候见过,不过样子有点记不清了。”马骁也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陈老师你好。”陈老师说:“对了杨老师你先生姓什么?不好意思我真的忘了。”马骁说:“不要紧不要紧,叫我小马好了。”陈老师说:“小马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们当时吃着杨老师的喜糖,看着你们的请贴还说这一家子都是食草堂的,一个羊一个马,好得很,天作之合。”

    念萁微笑着,马骁咧了咧嘴算作是在笑,陈老师自以为幽默大笑着,进了学校。没有学生的学校空荡荡的,长长的走廊只有一个老师冒了一下头,把一只雀巢咖啡的大瓶子里头的残茶泼去,抬头见了陈老师杨老师,也开口问早,又问杨老师这是不是你先生啊,马骁说:“你好,叫我小马就可以了。”

    直到把念萁送进办公室,同室的人又比别的教研组的老师亲近一点,马骁又自我介绍一遍,把手提袋放在念萁的椅子上,和同事们寒喧两句。念萁知道他不惯和人多话,就说:“你上班要迟到了,我送你去车站。”马骁向老师们点头告辞,老师们也含笑道别,说小马放心,我们会照顾杨老师的。

    念萁把马骁送到站头,站牌下站了好些等车的人,她不敢有什么亲热行为,只是红了眼睛,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眼巴巴地看着马骁,嘴一扁一扁地,都快哭了。马骁看着她委曲的样子,心软了似的哄她说:“要我在香港给你买什么?”念萁摇摇头,不说话。马骁又说:“那想起什么了就给我打电话。”念萁只好点点头。车来了,马骁上去,挤到车窗边看着她,才看一眼,车就开车了。念萁背转身走到没人的地方,从肩包里摸出手机拨他的号,等通话声一响,念萁就说:“马骁,你是个混蛋,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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